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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子的日子

闭门读闲书,开门迎友朋,出门访山水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蜀中散漫行(6)  

2012-04-19 15:03:24|  分类: 旅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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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一则故事。

眉山市青神县境内,有一座佛教名山,唤作中岩寺。寺庙占山而筑,分为上中下三层。中岩寺虽无龙无仙,却又一处景观很吸引人。进山门第一层不远,有一池塘,里面的鱼与众不同,平时隐在水中很少游动,只要听到音乐歌声,就会摇头摆尾,欢快游弋。中岩住持侃师和青神乡贡进士王方既以此为题,招集眉州文人为此池命名。由是藏鱼池、观鱼池、引鱼池不一而足。十九岁的青年苏轼应景题诗:“观招争论有由来,敬请侃师来仲裁。慈航普渡本无极,佛音唤得素鳞来。”于是鱼池就定名唤鱼池,并当场挥毫“唤鱼池”三字。王方看重苏轼才华,即将女儿许配给他,是为王弗。

现在,我就站在唤鱼池前,中岩寺内。

中岩,位于青神县城南沟九公里的岷江东岸,由中岩上、中、下三寺组成。主景区中岩又名慈姥山,属四川龙泉山脉尾端,景区内青峰冥壑,峻壁回流,景点相连,景色殊异,林荫蔽日,鸟语花香。

相传中岩为佛家十六罗汉之第五罗汉诺巨那尊者所辟道场,始建于东晋,显盛于唐、宋;为蜀中名胜、佛教圣地之一,历史上以其“岩壑胜景,不减峨山”而有“先游中岩,后游峨山”之说。历来,海拔客、僧侣居士不绝于路,享有“川南第一山”、“西川林泉最佳处”之美誉。

海拔650米的中岩其实是一座小山,虽然山不高,也无仙,但相当幽静,而且佛的影响很甚。而且由于中岩位于岷江东岸,山借水势,颇有气势,风景也很独特,故有蜀中名山的称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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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在中岩住了一宿。那是山腰处的一家农家乐。正是淡季,除了我,山庄没有一家客人。午餐后,主人正和几个朋友伙计一起喝茶聊天,见我询问,即打开一间底层房间,硕大的床,被褥干净整洁,电视卫生一应俱全,“五十元一晚上,你看要不要得?”“要得要得。”房间钥匙呢?“都没得人,要啥子钥匙么!把钱带在身上。没得事。”好吧好吧,卸下背包带上门,老板已不见了身影,只有那只灰白色的小羊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“咩咩”。这才注意到,他家自己腌制的腊肉,也就挂在只有顶没有遮拦的放置柴火的凉棚里。对了,还有同样不设门的猪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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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中岩地方虽小,来历却都大有讲究。傍山临江的下寺"慈姥庙";苏轼早年投学中岩在此与五弗联姻的"唤鱼池";北宋时期,由于两寺僧人争香火而械斗残留下的"猫猫石";诺巨那尊者与800里外三台县牛头禅师初辟中岩道场相互往来的神秘通道"牛头洞";唐代形容为"馋岩百千亿万佛,如恒河砂数"的"千佛长廊"和"卧佛窟";山岩绝壁上有人身压凹之迹和佛窟相围的"仙人床";,古迹聚集之地的"玉泉岩",黄庭坚在此取泉水煮中岩茶品茗三月而不舍;中寺景德禅院址地的"慈姥峰";唐代无尽禅师伏虎的"伏虎台";当年诺巨那赠牛头禅师木匙将"一石击碎成三峰"的竹笋峰;历代文人墨客在峭壁摩岩题刻众多的号称"文物鼎峙"的"石争峰";上寺"垂拱庙"后有青峰耸露的"翠微顶"。

中岸景区内的众多名胜古迹,加之李白、黄庭坚、苏轼、范成大、陆游、杨慎、余子俊等历代名家在此揽胜抒怀,吟诗勒石,至今仍保留下有摩岩题刻119则,佛教造像2600余尊,形成了集人文、自然为一体,融山、水、林、泉成一色的四川省著名风景旅游胜地。

我在黄庭坚品茗三月而不去的玉泉喝茶。佐茶之物就是射洪友人送的盐水花生。茶叶极一般,当地人唤作素茶,五元钱一杯,水质极佳,细细品饮,虽不敢说沁人心肺,却也回味悠然,惬意无限。

太阳全部落山了,卖茶的姑娘似准备下山而面对我一个茶客微露难色。急忙起身抱个歉,告辞后寻路而返,我也怕天黑了山路难寻。

山庄老板正在灶前忙乎着著猪食,他家养着五头猪呢。我来到灶后,挤开伙计,用火钳夹着树枝添火。炉膛内火焰熊熊,映着我通红的脸和兴奋的心情。这种活,几十年没干过了。

见我忙得正欢,老板过来询问:“晚饭怎么安排?”“你们有什么就吃什么,只要不太辣。”“晓得咧。”不一会儿,一大盘青菜,一大盘回锅肉,一大碗西红柿蛋汤端了上台。“那么满满的,怎么吃得完?”“还有呢,全是辣的,就不端上来了。不是让你全吃完,剩下的我们还要吃呢。” 老板一番实诚话,说的我不好意思。

晚餐后回房间看了会电视,准备拉窗帘的时候,才发觉天完全黑了。推门向外,山连轮廓也看不出来了,伸手不见五指。

这一觉,睡得死沉。醒来瞄了一眼手机,过了八点。赶紧盥洗,打包,出门。小伙计已经等在厨房间:“老板说你起点早餐,我六点多就等你了。”这才记起昨晚我曾信口一说要早点吃早餐的话。道声抱歉,把一大碗面条稀里哗啦灌进肚子里,结帐。“一共六十元。”“要得,谢谢啊。再见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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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下得山来,但只见青峰冥壑,竹树朦胧,峻避回流,一路坎坷。想起苏轼和弟苏辙在中岩山题名刊石云:“子瞻、子由与侃师至此,院僧以路恶见止,不知仆之所历,有百倍于此矣,丁未正月二十日书”。禁不住回首依依。

等车的时候,我打听瑞峰古镇,岷江对岸应该就是。连问几位中岩寺的工作人员,都说瑞峰现在经过多次改造,早已既不古也无镇了。那么瑞草桥呢?什么瑞草桥,从来没有听说过。

这个失望是预料得到的。

眉山有一条思蒙河,流入岷江时,在河滩上形成约几十米宽的水面,水上架有一座全木结构桥,就地取材,桥面约一米宽,用一根根树条铺成,树条之间的缝隙填满稻草,桥石上再铺上一层稻草和细沙,这便是“草桥”了。由于附近是有名的瑞峰古镇,便取名瑞草桥。这是宋代的历史。

也许比这桥宏伟、壮观、传奇的不少,可这瑞草桥由于有苏东坡和王弗经常往来于此,被视为苏东坡爱情的港湾,格外引入注目。苏东坡年少时曾就学于中岩书院,王弗的家,苏东坡的外婆家都在附近,他们去中岩寺,去瑞峰古镇,去水运码头,走古庙必经瑞草桥。

由于苏东坡的原因,瑞草桥这座乡村小桥引起不少诗人和文学家的关注,成为宋明时期游览和描述的对象。陆游乘舟到中岩,写下著名诗篇《瑞草桥》:

  拓叶飕飕雪意骄,檐头双兔遇归樵。

  宿酲未斛题诗嫩,虚渡风流瑞草桥。

林语堂在他写的《苏东坡传》中写道:“东坡常到青神拜访他太太(王弗)的娘家,那儿青山环绕,山顶有溪流、深塘和—片神奇的土地。东坡常和太太的叔叔堂兄妹一起游庙,在瑞草桥畔野餐或喝酒,夏夜也就坐在茅屋外吃瓜子和炒蚕豆”。

瑞草桥也给苏东坡本人留下了美好的记忆,他在《与王元直》文中写道:“但有少望,或圣恩许归田里,与子众丈、杨文宗之流,往来瑞草桥,夜还河村,与君对坐庄门,吃瓜子炒豆,不知当复有此日否?”

王弗病逝京师,年方二十七岁。苏轼在墓志铭中说:“先君命轼曰:妇从汝于艰难,不可忘也。他日必葬其姑(婆婆)之侧”。苏洵病逝,苏轼与弟苏辙一同扶柩千里,返回眉山故里,葬父于“老翁井”旁。并遵父遗训,葬王弗于眉山先君夫人墓之西八步。

不知他后来有没有独自一人重返故地瑞草桥,触景生情,思念亡妻。我想一定是有的。不然不会 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”,“夜来幽梦忽还乡,小轩窗,正梳妆”的动情描述,仿佛他做梦时又回到了瑞草桥边。

还是有点感慨。那就也来打油一首吧——

云里经台一山幽,

人到岩前须翘首。

莫向青峰问深浅,

瑞草桥边水乱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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