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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子的日子

闭门读闲书,开门迎友朋,出门访山水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那一轮朦胧月(4)  

2010-04-02 23:05:07|  分类: 心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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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那年,我坐在南海海边。月亮在薄纱似的云层里缓缓滑行,时而冷艳,时而温婉,时而明媚,时而哀怨;椰树们在风的鼓动下忽然清疏,忽然浓重,摇曳生姿,轻舞飞扬;海浪不知疲倦地抚慰着沙滩,既不慌张,也不迟疑,带着它那遥远而神秘的浑厚。

就在这哗哗的潮起潮落声中,我呆呆地躺在沙滩上,看着那海岸怔怔发愣。恍惚中海水变成了河床,海岸变成了河堤,夏晚变成了冬夜。

我插队的水乡冬天是要疏浚河道的。车干了水,把河里的沃泥一筐一筐挑到岸上某处。这也算是知青们的节日,因为可以一起就地睡在用稻草铺就的通铺上吹牛撒欢,一起饭来伸手地吃红烧肉烂糊肉丝而不用自己煮饭。

就是有一样,月亮好的时候,经常要开夜工。因为晚上天寒,泥土都冻住了,从河床到岸上的泥台阶不致阳化滑腻。那时是以大队为单位的,邻村的年轻人都混在一起打通仗,一男一女搭配着扛一筐200来斤的河泥。

和我搭档的是邻村的一位女知青,两个村隔了一条公路,有时候大队知青开会能碰见,没说过话。

现在说来不信,那时候十几二十的男女青年,相互间交往会有严重的羞涩感。从开始有月亮到月亮黯淡,我和她一起河泥扛了五六个晚上,彼此没说过一句话。就像月亮一样沉默。

两个人共同参与同一项劳作,共同使用同一种工具,这该是世界上最直接最精确的互识互感方式了。一根扁担一只箩筐,照例女的在前一头男的在后一头,把筐绳拽在扁担中央,起挑,步履一致地往上、往前。

一二个小时后,腰酸腿疼,疲劳感渐生。此时男的一般都会稍稍将筐绳往后挪移一点,好让扛前面的女孩子减轻点份量,减少点疲惫感。女孩子回头嫣然,把挪过去的筐绳又挪回来。一来一去,想让对方轻松一些的行为通过劳动工具本身进行了准确的传递。

几个晚上下来,双方和一同劳作的同村的伙伴都间或说上几句,彼此间依旧没说过一句话。却又像老朋友似的,人品、情感互识。

若干年后我进入了恋爱期,也曾与异性朋友作月下散步。彼此间说出的听到的示情语言日益丰富多彩,但我总是缅怀那些个寒夜越来越柔的月色,越来越暖的月光。

听说这个女孩日后先我上调回城了。不知她是否还记得当年那无言的寒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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